山西之窗

三晋史话:丝绸之路上的山西重镇

06月06日 15:21  山西之窗——综合

自张骞出使西域之后,中原王朝与西域以及葱岭以西诸国的交通逐渐形成了较为固定的路线,后世称这条贯穿欧亚非三大洲的交通路线为丝绸之路。如果把丝绸之路由东向西的起点固定为长安或洛阳,则是忽略了汉唐之间四百多年的历史印记。事实上在这段历史的长河里,扮演重要角色的山西不仅在政局上影响了南北走势,而且在经济贸易上也是东西交汇的重要节点。位于其中的平城和晋阳缘于特殊的地理位置,一度成为北方国际政治、经济、贸易中心。它们是丝绸之路东延段的重要地区。

自古以来山西就是丝绸的重要产地,也是纺织业的重要发源地。汉魏时,百姓以谷帛为市,其中山西绛州的纺织品尤为著名。北魏时,河东郡、平阳郡的贡品即为包括丝织品在内的“绵绢及赀麻”等纺织品。唐时,山西的纺织业得到了更大的发展,纺织品包括丝织品、麻织品与毛织品三类。其中绛州的白谷为当时的名优产品,晋南永济一度成丝织品的生产中心。

虽然波斯锦早已闻名,然而最早的波斯锦是用金线、银线所织成,公元4世纪以前的波斯显然不知道养蚕缫丝技术。①随着北魏使者韩羊皮的远抵波斯(《魏书•西域传》),来自中国的生丝和纺织技术传入波斯,并促进了波斯纺织技术的发展。只有在中国的养蚕缫丝技术传入之后,波斯才织出了真正以丝为原料的织锦。

大同地区出土北魏文物

大同雁北师范学院北魏墓出土粟特人俑

随着北方的统一,北魏谋求向西进一步发展。太延三年(437),拓跋焘“又遣散骑侍郎董琬、高明等多赉锦帛,出鄯善,招抚九国,厚赐之”(《魏书•西域传》)。董琬等一行“北行至乌孙国”。他们回到平城后,随同而来的有包括乌孙、破洛那、者舍等在内的西域十六国的使者,北魏与西域之间开始互通使节。董琬等出使西域是中西交通史上的重要事件,在加强中原与西域各国的关系方面起到了沟通和促进作用,使一度沉寂的中西之间的官方往来又频繁起来。此后,太武帝积极经营西域,派兵远征鄯善、焉耆、龟兹等国,并置焉耆镇,取代柔然控制了西域诸国,这为中原与西域各国在丝绸之路上的商贸往来提供了保障。

伴随着双方使节和商旅的往来,中原地区的麝香、樟脑和丝绸纺织技术进一步西传,萨珊王朝的玻璃器、金银器、萨珊银币、萨珊式绘画、雕塑风格等也传入我国中原地区,并对中原文化产生了较为深刻的影响。作为北魏前期的首都平城和东魏北齐陪都的晋阳表现出了与它们政治地位相符的特征。《魏书•西域传》载:“太武时,其国(大月氏)人商贩京师,自云能铸石为五色琉璃。……自此,国中琉璃遂贱,人不复珍之。”大月氏国的琉璃技术开始传入北魏平城(今大同)。

北魏鎏金刻花银碗

北魏磨花玻璃碗

早在5—6世纪时萨珊波斯金银器就已经输入到了中国各地,目前可以确定的波斯金银器皿已有不少发现。1981年,大同西郊小站花疙瘩台北魏正始元年(504)封和突墓出土了波斯的鎏金银盘。鎏金银盘是5世纪萨珊波斯朝的工艺珍品,这也是波斯银盘在我国的第一次发现。②1970年大同北魏城址出土的银八曲长杯、银碗,1988年大同北魏墓葬中出土的银碗,都是典型的萨珊式波斯银器,其中应当有波斯使者带来的波斯产品,也有可能是北魏得自西域或中亚所产的波斯器皿。此外波斯的铠甲也在这一时期传入中原地区。波斯是很早使用铠甲和具装铠的地区之一。公元前480年,波斯皇帝的军队已经装备了铁甲片编缀的鱼鳞铠甲。在幼发拉底河畔的安息艺术中,有身披铠甲的战士,也有披着鳞形马铠的战马。这些马具装连同波斯所特有的锁子甲和萨珊式开胸铁甲一起,经过中亚从新疆地区进入内地,成为五胡十六国及北朝时期常见的铠具。甲骑具装俑被发现于大同北魏太和八年(484)司马金龙墓、山西祁县北齐墓等多处墓葬之中。到6世纪末,具装铠已因北方民族的传递而被长江流域的南朝军队所采用,从此遍及全国。

北魏迁都洛阳后,并州地区与国际之间的经济贸易往来并没有随着都城的迁移而衰落。随着西域商人大量来到晋阳,他们不仅带来了西域的商品,还带来了西域的宗教、服饰、音乐、舞蹈、绘画及各种手工艺,这在现今出土的器物上有明显的表现。

太原市隋代虞弘墓石雕

北齐时期开凿的太原天龙山石窟

徐显秀墓出土金戒指

太原市晋祠南王郭村发掘的娄睿墓,其中出土的釉陶器上,有忍冬植物、联珠、宝珠、新月、太阳等装饰图案,明显受到西域文化的影响。其中有一组釉陶灯,造型端庄大方,花纹细腻绚丽。这种纹饰图案常见于中亚伊朗和阿富汗器物之上,因此真实反映出北朝工艺受西域影响后的结果。隋代虞弘墓是一座有准确纪年,并有完整、丰富中亚图像资料的墓葬。其汉白玉石椁上雕刻的人物服饰、器皿、乐器、舞蹈内容以及花草树木,均取材于波斯和中亚诸国,有些画面有明显的祆教内容,展示了浓郁的异域风格。北齐徐显秀墓出土了一枚嵌蓝宝石金戒指和一枚素面银指环。蓝宝石上的人物造型以及指环上的连珠纹、两兽首相对之形皆来自西域。在墓葬壁画中的侍女长裙上也布满了萨珊波斯风格纹样的连珠图案。除此之外,在徐显秀墓中的壁画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即出现了一种具有立体效果的色彩晕染法,使画面富有变化。此画法与龟兹石窟壁画具有一定的相似性。据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载,北齐时形成一种“简易标美”的新画风,此法源于印度和西域。这种画风在娄睿墓中已有体现,在徐显秀墓壁画中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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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夏鼐:《北魏封和突墓萨珊银盘考》;马雍:《北魏封和突墓及出土的萨珊银盘》,载于《文物》1983年第8期,第5—7页;第8—12、39页。

②ThomasFrancisCarter,TheInventionofPrintinginChinaandItsSpreadWestward,NewYork,ColumbiaUniversityPress,192.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821—8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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